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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经学遇见色彩:你把杭州晨晓一下


来源:互联网   作者:admin   时间:2026年10月15日

  

——易经专家杨天才以“格色穷理”解读晨晓《一池荷叶》,一幅地铁壁画如何把朱子理学画成城市日常

本报评论员

在杭州凤起路地铁站F口,一幅宽16米、高2.8米的大型混合材料装置壁画,已经陪伴通勤者走过数个春夏。作品叫《一池荷叶》,出自杭州出生、旅居新西兰数十年的华裔艺术家晨晓之手。路人未必知道晨晓是宋代大儒朱熹后裔,也未必读得出画面里的“理一分殊”,但几乎都会被那一片柠檬黄、翡翠绿、映日红撞开眼睛——有人说是童真,有人说是治愈,有人说是“中国最美地铁站壁画”。而在经学研究者杨天才看来,这幅画远不止“好看”:它是把《大学》的格物、《朱子》的穷理、《易》的观物取象,翻译成当代公共空间里的一套“中国色彩”。



不是画荷,是“格荷”:从实景到纯色穷理

传统文人画里的荷,墨荷、残荷、白描荷,讲笔墨、讲逸气、讲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道德暗喻。晨晓没有走这条老路。他遍历西湖四季,看春生、夏盛、秋枯,却不去复制某片叶子、某道叶脉;他要格的,是“荷之所以为荷”的生生之理。杨天才把这一步叫作“即色而格”:别人格竹、格草、格器物,晨晓格色。格红,要格红为何振奋;格绿,要格绿为何含生气;格蓝,要格蓝为何像湖天未分之际的天理流行。

于是《一池荷叶》里没有灰调退让,没有“高级灰”的世故折中。荷叶不是墨色,是翡翠绿;湖水不是淡青晕染,是湖蓝直给;远山与荷花被映日红、柠檬黄托起。每一块纯色都独立自足,不靠邻色讨好,不被整体吞掉。杨天才说,这恰是朱子“物物各有一太极”的视觉版:红有红之太极,绿有绿之太极,纯色并置而不调灰,是因为灰会吃掉“各全具一太极”的尊严。晨晓那句“纯色是诚的”,也正扣《朱熹》“诚者,真实无妄之谓”——颜色不伪装,便是天理之本然。

理一分殊:16米墙面上的微型太极图

再把视线从单块颜色拉到整幅构图。《一池荷叶》不是装饰图案的平铺,而是有色序、有阴阳、有分殊与理一的。

冷色湖蓝与暖色橙红交替对冲,大块面纯色与细碎点色虚实互补,点、线、面在地铁有限墙面上长出流动气韵。分殊的一面是:每块荷叶、每道水纹、每片远山都各自成理,热烈的不必收敛,清润的不必张扬。理一的一面是:万色终归于“一池生生不息”——不是西方构成法把颜色“摆平”,而是朱子宇宙论让颜色“各正性命”后自然成象。杨天才由此判断,晨晓的壁画近似一个“视觉太极图”:月映万川,每一道水波里的月亮都是完整的那个月亮;每一块纯色也都是完整的理,在画里互为映照而非互相消解。
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路过乘客会觉得“乱却不乱,艳却不浮”。西方色彩学解释得出口“对比、明度、色相”,却解释不出这种安宁感从哪来;杨天才的回答是:安宁来自“理到了”。当色彩不是被调配的物质,而是理通过画笔自我显现,观众即使不懂经学,也会在赶车的一瞥里被某种秩序托住。

日用即道:把理学道场搬进地铁站

《一池荷叶》最反常规的地方,是它不进美术馆。凤起路站距西湖约900米,日均数万通勤、游客、老人、孩子从画前过。朱子讲“百姓日用即道”,晨晓把这句话做成了公共艺术:你不必买票、不必读《近思录》,只要在闸机前抬头,就被高饱和色彩“格”了一下。

为适配地铁震动、潮湿、长时间照明,作品用分块拼接混合材料工艺完成——这本身就是“道在器中”。精神价值若不落地到器物、不扛住公共空间的物理磨损,就还是书斋里的注疏;落进地铁,才叫亲民之学。荷叶这一宋明理学中的君子意象,也因此从说教里解放出来:不再靠古文背得出“不染”,而是靠一块翡翠绿、一块映日红,把“生命不被浊世拖灰”变成可感知的能量。

杨天才认为,这一步构成了晨晓实践的核心闭环:格物致知不在书房烛光里,而在早高峰人流里;居敬穷理不全是静坐读书,也可以是站在地铁口洗心、落笔、不让颜色讨好任何人。





从凤起路出发:公共艺术如何把“中国色彩”巡回到全国

《一池荷叶》也没有停在杭州。2024年1月,“中国好色彩·艺术家晨晓笔下的时代肌理”展在上海虹桥龙湖天街购物广场开幕,《一池荷叶》与《新富春山居图》同场亮相,把“荷”从地铁站带进开放商业空间,并配套儿童美育、孤独症儿童色彩教学等公共活动。 更早些,作品原作气质延伸至杭州黄龙饭店、杭州大剧院等城市空间;此后晨晓城市色彩体系巡展北京、上海、厦门、深圳等十余城,多选核心商圈而非传统美术馆,累计覆盖千万人次级观众。

巡展不是简单搬运:厦门站添闽南海洋蓝,深圳站加科技金属色,荷的意象跟着城市性格重新生根。它证明中国当代公共艺术不一定靠观念壁垒吓退观众——直白、纯、活、不油滑的色彩,也能同时扛住文化深度与传播体力。杨天才说,这正接续“亲民”二字:理学不是小众修养术,而是能让普通人在商场、地铁、公园里被颜色唤醒的东西。

色理不二:“中国色彩”终于有了自己的本体论

更长时段看,晨晓的意义在“中国色彩”的底座。文人画千年“重墨轻色”,近现代色彩理论又多从印象派光色、包豪斯构成里借词。杨天才以经学读晨晓,提出“色理不二”:颜色不是附庸,不是情绪配料,不是光学数据;色即是理,色是天理之流行。红之振奋、绿之生气、蓝之渊默、黄之温明,都有可格、可穷、可贯通的“所以然”。

晨晓自述“格了四十多年色”,走八十余国,格新西兰的湿绿、地中海的燥绿、江南的含蓄绿,目的不是记住叶子,而是格出“绿之理”。一旦格透,便不必复制任何一片叶子——这正对应朱子“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,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”的豁然贯通。在这个意义上,晨晓不是“会配色的画家”,而是把认识论、宇宙论、伦理学一起搬进调色盘的“色彩思想家”。



结语:荷在地铁里,理在日用中

回到那幅画。凤起路的人流不会停下来背“《理一分殊》”,但他们会停一下、笑一下、给孩子指一下“荷叶是黄色的”。这一秒,经学就活了。

杨天才对晨晓的解读,价值正在于此:他不让理学居高临下审判艺术,也不让色彩沦为空洞视觉刺激。他把《一池荷叶》读成“画布上的理学道场”——格色即格物,纯色即诚,公共空间即日用工夫。当经学遇见色彩,不是学者注经、晨晓的理是杭州的荷、地铁的光、通勤人的一眼抬头,都被还给学生时代以为“离生活很远”的中国天理。

所以“你把杭州晨晓一下”放到杨天才的经学语境里,就不是加个滤镜:是用格物之心,把一座城的颜色重新格一遍;让西湖的水、龙井的绿、宋韵的青、亚运的彩,都各正其理,又共成一池。晨晓把朱子画进地铁,杨天才把晨晓读回朱子——而普通人什么也不用懂,只要愿意在赶路时,被一片不调灰的荷叶,轻轻格一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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